夜深了，苏亮坐在阳台上，看着窗外的城市。

苏江市的夜景很美，灯火辉煌，车水马龙。这座他住了二十年的城市，曾经是他的梦想。他创办公司，组建团队，打拼事业，都是为了在这里扎根，给家人一个安稳的家。

现在，他的家变小了，公司奄奄一息，积蓄所剩无几。但他还在。

他还活着，还自由，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。

这就够了。

"爸爸？"身后传来小渔的声音。

苏亮转过头，看到女儿穿着睡衣，站在阳台门口。

"怎么了，小渔？睡不着？"

"我……"小渔低着头，小声说，"我怕。"

苏亮心里一酸。他站起来，走过去，蹲下身子，与女儿平视。

"怕什么？"

"怕……你又不见了。"小渔的眼眶红了，"那六个月，我每天都在想，爸爸什么时候回来。现在你回来了，我……我还是怕。"

苏亮把女儿抱进怀里，紧紧地抱着。

"小渔，爸爸不会再走了。"他的声音有些哽咽，"爸爸发誓，不会再离开你。"

小姑娘的眼泪流了下来，打湿了苏亮的衬衫。苏亮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，像她小时候一样。

"小渔，你知道吗？"苏亮说，"在看守所的时候，我每天都在想你。想你的画，想你的笑声，想我们一起吃饭的样子。是你和妈妈，让我撑过了这六个月。"

"真的吗？"小渔抬起头，眼睛还红着。

"真的。"苏亮说，"你是爸爸的勇气。"

小姑娘破涕为笑，抱住爸爸的脖子。

"爸爸，我以后会乖乖的，不让你操心。"

"傻孩子，"苏亮摸了摸她的头，"你不用乖乖的，你只要做你自己，爸爸就开心了。"

他们回到屋里，林雨桐已经醒了，靠在床头看书。

"小渔做噩梦了？"她问。

"不是噩梦，"苏亮说，"是怕我又不见了。"

林雨桐叹了口气，放下书。

"苏亮，"她说，"小渔这六个月，一直很敏感。她不敢问你，也不敢在我面前表现。但她每天晚上都会偷偷哭。"

苏亮心如刀绞。

"我……对不起你们。"他说。

"不要说对不起。"林雨桐说，"你没有做错任何事。错的是那些人。"
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："苏亮，公司的事，我想和你商量一下。"

"说。"

"王海涛一直在撑着，但公司的现金流已经断了。赵大海的八百万，也快用完了。如果你还想继续做，我们需要新的资金。但……现在市场环境不好，融资很难。"

苏亮沉默了一会儿。

他的公司，涨口碑网站，是他十年的心血。从零开始，一步步做大，曾经估值过亿。但现在，一切都要从头来过。

"雨桐，"他说，"我想……把公司卖了。"

林雨桐愣了一下："卖了？"

"对。"苏亮说，"我已经没有精力再重新开始了。这六个月，我想了很多。我想要的，不是一个公司，而是一个平静的生活。和家人在一起，平平安安，就够了。"

林雨桐握住他的手："你确定？"

"确定。"苏亮说，"当然，我会把王海涛和赵大海的事情处理好。他们为我付出了很多，我不能亏待他们。"

"赵大海的八百万……"

"我会还。"苏亮说，"无论卖多少钱，先还他。"

林雨桐点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她知道丈夫已经想清楚了。

"睡吧，"她说，"明天还要去见律师。"

苏亮躺下，闭上眼睛。但他睡不着。

他的脑子里，还在回想着这六个月发生的一切。他从一个成功的企业家，变成了阶下囚。他经历了恐惧、绝望、愤怒、希望……最后，他活了下来。

明天，他将去见陈志强律师，讨论国家赔偿的事。钱不是重点，但他需要一个说法。

他需要让这个世界知道，他是无辜的。

他也需要让那些和他一样受害的人知道，正义或许会迟到，但不会缺席。

夜深了，窗外的灯火渐渐熄灭。苏亮在黑暗中睁着眼睛，想着未来。
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